【生活進行式】下廚恐懼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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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7 第4089期
 
精彩內容
 

心情札記 【生活進行式】下廚恐懼症
【青春名人堂】阿蘇卡∕東南亞移工運動文化面面觀
貓咪是最好的鬧鐘
【補習不補習】遇見邱吉爾
金玉涼言

 
 

 
心情札記
 

【生活進行式】下廚恐懼症
文∕白珞/聯合報

第一次發現自己對做菜如此排斥,是在出國念書時……

我好討厭那個聲音

有時候,我挺羨慕樂於下廚的人。

第一次發現自己對做菜如此排斥,是出國念書時。出國前,在臉書社團看學長姊分享當地生活,知道西方國家物價高於台灣,在外頭吃一頓飯的金額貴得嚇人,拿著獎學金出國念書的窮學生,總得省吃儉用些。因此,我早打定主意,待在澳洲的那段期間,三餐非自己下廚不可。

第一晚抵達澳洲,亞洲室友們正好紛紛下班、下課回家,幾個女孩聚在廚房,準備做晚餐。我,什麼都不會,只有幫忙洗菜、切菜的份。

上海室友炒了一盤青菜,又接著炒了一盤辣蝦子,邊加辣椒邊嚷:「還不夠辣!」一陣嘩啦啦地,白飯青菜蝦肉全都端上桌,大家各據餐桌一邊。上海室友驀地轉頭問我:「第一次出國吧?」我點點頭,原以為興奮得不想家,忽然鼻頭一酸。

「以後如果想煮什麼菜,可以問我。」她說。

就這樣,我跌跌撞撞,一邊問室友,一邊上網看食譜學起來了。

有天傍晚,剛下課,拖著咕嚕嚕叫的肚子回家。洗了米,切了菜,開了瓦斯,佇立在爐子前時,忽然好像看見了以前媽媽站在廚房炒菜的景象。

媽媽圍了圍裙,開了抽油煙機,整個廚房轟轟轟的。我好討厭那個聲音,聽了總是不安,媽媽炒菜的背影也讓我感到焦慮。她大半的時間都待在廚房,張羅一家大小的飯菜,偏偏我是個難養的小孩,她煮什麼我幾乎都不愛吃。我也不明白,童年很少對食物有特別的渴求,吃很少,親戚老說我看起來像難民。

媽媽被廚房綁架了

媽媽在家裡幾乎是沒有聲音的,可是她有好多的嚮往。當然,她不會對爸爸講,只有在房間陪我們小孩午睡時,我會要求她說故事,問東問西的。然後,她開始說外公外婆的事、怎麼認識爸爸、他們為什麼結婚了、爸爸哪時送她什麼東西、他們以前念書時做了哪些事、婚後發生哪些事……她羨慕姑姑周末都能回娘家,她只能久久回外婆家一次。

碰到他們念書時的事情,我常常很著急地問:「那我呢?我在哪裡?」

「妳還沒出生啊,妳還不知道在哪裡。」

然後我又會問:「那妳為什麼不能常回外婆家?」

往往,她會一臉黯然:「大人會不高興。」

「喔。」

我的情緒有點複雜,我愛媽媽,也愛家裡其他長輩,但有時候我覺得媽媽是不自由的,而我也和媽媽一樣,是不自由的。若說媽媽被廚房綁架了,我便是被血緣綁架。

他們的婚姻終於在我步入青春期前畫下了句點。

大概因為這個緣故,媽媽佇立在爐前辛勞煮菜的畫面,成了我心頭的負擔。我知道要自己像她那樣下廚,是困難的,也是我不願意的。

接下來的升學壓力,我忙著念書,少入廚房,甚至大學奔赴他鄉求學,房東擔憂大學生不諳庖廚事宜,也不特別提供瓦斯、爐子。終至踏上異國的土地,為了省荷包,也為了一解鄉愁,我開始下廚,也發掘自己心底對做菜的抗拒與恐懼。

恐懼,恐懼症,phobia,心理學上說它是一種精神官能症,特徵是病人對某些事物或情境會產生莫名的恐懼。我想我得的,是下廚恐懼症。但,我也在半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得不去面對它、克服它,安慰自己:不過是煮個晚餐,沒什麼的!

老老實實地煮了整個留學生涯,那份對爐灶的抗拒漸漸趨緩,算是找到與它和平共處的方法了。話雖如此,若是有選擇,我依然能不下廚就不下廚,然後在心底偷偷羨慕樂於下廚的人。

【青春名人堂】阿蘇卡∕東南亞移工運動文化面面觀
今日登場∕阿蘇卡/聯合報
目前共有六十五萬名東南亞移工在寶島工作,且他們並非毫無感情的機器,而是有血有肉的人,因此移工們除了工作外,休假日也需要調劑;可以揮灑汗水、消耗精力的球類運動,成為許多男性移工最愛的休閒活動。

東南亞足球風氣鼎盛,目前台灣引進的四國移工裡,越南、印尼、泰國移工皆視足球為國球,深受美國文化影響的菲律賓移工則偏愛籃球。由於球類運動的主軸仍是對抗,因此在娛樂之外,移工們也喜歡以公司、同鄉會等名義組織球隊,舉辦各式足球或籃球杯賽,贏者可獲得獎金、獎杯、獎狀等,既為樂趣,也為榮譽而戰。

由於各國移工彼此語言不通,因此這類自辦球賽多以同國參與為主,不過近幾年開始有些政府單位舉辦跨國移工球類對抗賽,像目前正在進行的「2017桃園盃VIPT東南亞足球聯賽」,在擁有足夠通譯資源下,成功邀集越南、印尼、泰國移工齊聚一堂,實現跨國對戰的可能。

有趣的是,政府單位舉辦這種跨國比賽當然是希望各國移工以球會友、點到為止,但實際上移工們開始比賽後,卻不是這麼一回事──移工們球衣右臂都繡有各國國旗,比賽前還演奏母國國歌,自然而然讓大家產生「為國家而戰」的榮譽感,面對不同國的對手更有不能輸的壓力,因此我觀察這類跨國對抗賽,移工球員的肢體動作會比平常更大,甚至三不五時擦出火藥味,但也正因雙方全力投入,球賽刺激度也提升很多。

撇開場上的緊張,我們在場邊也能看到各國移工不同的運動文化,像組織動員能力最強的越南移工,啦啦隊都會事先統一服裝色系,每當有越南球隊比賽時,觀眾席往往都是一片紅(越南國旗顏色),且他們還自備鑼鼓喇叭等加油道具,更有風姿綽約的女性身穿傳統長衫,帶領呼口號,可說是越南人的團結意識讓其場上場下都不想輸人。

相較於越南移工,天性樂觀的菲律賓人則顯得歡樂許多,在菲國移工的籃球賽開幕式上,每支球隊都會由一位身材曼妙、手持隊旗的女子走在前頭帶領進場,這名女子被稱為「繆思女神」,菲律賓人深信漂亮女子能為球隊帶來勝利,甚至有些杯賽還專門為這些繆思女神設置最佳人氣獎,因此這些女子彼此間的爭妍鬥豔,也為陽剛賽事增添不少柔性氣息。

此外,移工們取的球隊名稱也十分有特色,像我曾看到一支越南隊名是兩個數字「37」,百思不得其解,詢問才得知「37」是越南義安省的車牌號碼,球隊成員都來自義安省;另外也曾看到一支泰國隊名叫「情人節」,原以為這隊男生很浪漫、天天都跟老婆或女友過情人節,結果一問發現,原來單純是一間叫作「情人節」的泰國餐廳冠名贊助他們,讓人莞爾一笑。

貓咪是最好的鬧鐘
中玄/聯合報
朋友抱怨讀大學的孩子早上都爬不起來,經常遲到。我想一想,說:「養一隻貓吧!貓是最好的鬧鐘。」

二十年前Kiki進入我家的時候,三個月大,剛開始是關在客廳籠子裡的,可牠夜裡喵喵叫,只好放牠出來。這傢伙得寸進尺,後來清早六點就來臥房門口吵著要吃飯,不起來餵牠罐頭、餅乾還不行。

從此以後,我們房門一定留一個縫給Kiki--牠能進臥房跳到床上看著我們,鬼叫聲不會那麼慘烈。

不過,這其實也只拖延十分鐘而已。Kiki在床頭會輕聲喵嗚、會用鼻頭頂住我們的額頭,也會在棉被上踏來踏去,甚至故意在床頭櫃跳上跳下……總之,就是要我們睜開眼睛,看著牠水汪汪的大眼。

養貓十九年,我從來沒晚起過,去年Kiki走了,我和老妻一時間還不習慣早上沒有這個「鬧鐘」呢。

前幾年,在羅東的小女兒養了一隻叫咪醬的貓兒,牠更可怕,清早六點就去女兒門口喵叫,要是女兒晚上改作業或備課太累了,沒即時起床,牠便用整個身子去撞門。

咪醬吃完早餐後並不馬上休息,會四處巡視。有次女兒的大學同學借住她家,被貓兒的撞門聲吵醒,開門見到女兒起床餵貓,以為沒事了,想睡回籠覺,未料吃完早餐的咪醬居然去客房勘察,在兩人身邊走來走去,嚇得她們花容失色,只得起床。

別以「夜貓子」晚上不睡覺,早上會委靡不振,牠們清晨精神可好哩,對主人死纏爛打,不達目的不放棄,絕對是世上最好的鬧鐘。

【補習不補習】遇見邱吉爾
章勳明/聯合報
高一開學時,我不免俗地隨著許多同學去課後補習。第一天坐在狹長擁擠的教室裡,看著台上口沫橫飛的老師、台下奮筆疾書的學生,再聞著汗水與鞋襪混雜的味道,內心有說不出的苦悶。

第二周,我決定逃離補習班,但也不能回家,只好窩在圖書館,一周兩晚。我並不習慣在外頭自習,於是找一本足夠讀整學期的書來打發時間。從小愛看戰爭片的我,最後選了邱吉爾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錄》。

就這樣,我的補習從大班數學課變成了一對一歷史課,老師由補教王牌換成英國首相。我不僅認識了二次大戰的始末,也意外鋪陳了未來的旅行地圖。

工作後出國,我喜歡探尋二戰的場景。我到過阿登森林和默茲河,那是德軍閃擊法國的起點;我也去過敦克爾克,看英法聯軍大撤退的港口;而柏林重建的布蘭登堡門和廣島原爆的現址,令我低回不已。

十幾年前,左岸全新出版這套書時,我立即買來重溫青春時的心情。至今我的書架上已有上百本二戰的史冊,這些書籍讓我出門時多了探索的期待,也給了我連結所閱與所見的樂趣。

高二時選讀自然組,那錯過的數學補習,對我並沒有影響;但一個偶然的歷史閱讀,卻教我回味無窮。這課外的學習和後來的經歷,都得從逃課的夜晚,遇見邱吉爾說起。

金玉涼言
■謝宏沅/聯合報
老闆面前,

不懂也裝懂;

老婆面前,

不傻也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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