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藏寶圖】吉他.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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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4 第4086期
 
精彩內容
 

心情札記 【記憶藏寶圖】吉他.曾經
【青春名人堂】林華勁∕音樂家的社群網戰
偷窺
一句好話

 
 

 
心情札記
 

【記憶藏寶圖】吉他.曾經
文∕廖淑華/聯合報

十一、二歲的鄉下孩子初到都會,就讀教會中學,新環境有如七彩世界,忽然間感覺自己寒傖了起來,手上似乎沒有一把比別人長的劍……

如果,我有一把吉他呢?

我不曾擁有過自己的吉他。排行在中間的我無法如弟妹挾老么而享特權,卻常不甘心地被動承收兄姊的舊物,國中時因為姊姊先買了一架揚琴,我似乎當然耳地只能參加國樂社。

天知道,當想到吉他社的同學,微俯齊耳短髮、撥弄琴弦擺出如愛情電影中女主角的夢幻姿態……還有,在學校每月一次的電影欣賞放映《北非諜影》後,那位清秀高䠷、頭髮故意些許打薄、一綹劉海老是落在額頭挑戰教官容忍度,讓我們幾個小女生崇拜得不得了的高中部學姊,就在宿舍向我們炫過這曲〈卡薩布蘭加〉。耳際迴繞起那天學姊其實並不熟練的音律,然而連通宿舍通道上的樂聲,與彈奏者身後的背景——颱風前夕的霞紅將曬衣場飛揚的白衣藍裙鋪上一層玫瑰金沙,如攝像晶片植入腦褶,只要啟動搜尋,永恆鮮明……總總、總總,歸結直指美好年輕,而我將錯過。太不公平了,我連吉他都沒摸過哪。

生氣得把手上兩只琴竹敲得箏箏作響,我不能彈〈愛的羅曼史〉、不能彈〈荒城之夜〉,只能在國樂社同學咿咿唔唔的二胡與時不時破音的梆笛中任由絲竹亂耳。

亂,我的少年時光。

十一、二歲的鄉下孩子初到都會,就讀教會中學,新環境有如七彩世界,忽然間感覺自己寒傖了起來,手上似乎沒有一把比別人長的劍,可以讓我揮舞隱匿自己的光圈,或者,藉閃眼的劍花使別人看見自己。明星中學的資優者濟濟,我總踏不著一塊穩固的墊腳石,時常慌亂得一腳高一腳低,一個不小心就摔著了。課業無法頭角崢嶸,那如果,我有一把吉他呢?如果我很會彈吉他呢?是否就可以如學姊一樣,挑戰威權?這算叛逆嗎?叛逆,是否一樣可以贏得注意?

高中時我有了一把吉他,接收自將去服役的大哥,大哥喊冤,他說他也是接收大姊的。兄姊們各自有張寫真照片,抱著吉他,輕挑琴弦;我有吉他了,但無興致與它合照;也如願參加社團了,然而卻無雀躍心情。

一半的我,自陷泥淖

聯考失利,我回到家鄉就讀一所男女合校的省立高中。受挫的自尊讓我抑鬱成一隻孤鳥,睥睨他人,實則自卑,自憐「不遇」,滿腹委屈。曾經回想起那段自己也說不清何以然的年少心情,猶有略略苦澀,然而撥開塵封並未尋著具體事證,以追溯「苦澀」原由。事實是,一半的我,快樂,因為我虛張的孤僻很快就被純樸的同學融化了,師長也寬容我在文科與理科的極度傾斜(也可能是放棄了,既然是揠不直的草,就讓她隨自己的意思長吧);一半的我,自陷泥淖,解不開內心裡寧為牛後的結,莫名又矛盾的以被名校遺棄為憾。

學會彈吉他是渴望已久的心願,我卻沒了那份熱切,始終沒學會。在這兒,沒有人彈〈卡薩布蘭加〉。每周社團活動時間好似一個變相放假的下午,參加吉他社的同學不多,乖乖待在教室的不超過十人,社長是個瘦黑小個兒的學長,當社長並不表示指上功夫厲害,彈來彈去就一首〈溫泉鄉的吉他〉。指導老師據說是校友,師大中文系畢業的,鄉下學校能考上師大不容易,當學生時想必是風雲人物吧?老師沒教過我的班,他恆常一種無謂的表情,無從揣測他心思喜憎,後來我也不進吉他教室了,寧可坐在教室外看運動場上的同學打球、競跑。在一次帶著熱氣的風拂動我頭頂上綠色枝條的下午,教室瀉出合奏〈溫泉鄉的吉他〉的旋律,流暢感不相上下,然而之中的一支旋律隱隱就是多了一分飄泊。從窗戶望進,老師側著身、眼鏡框擋住他的臉,感覺他專注在吉他的弦。

風,推湧著運動場邊一排鳳凰木,望著濃綠中的一簇簇火紅,心中有種感覺,茫然嗎?無法具體形容自己似成熟又不夠成熟的心性,而不具體卻是眼睜睜的事實是,時光在彈指間流逝了……

【青春名人堂】林華勁∕音樂家的社群網戰
今日登場∕林華勁/聯合報
現在想要在各地的展演空間安排演出其實相當容易,只要寫個臉書訊息到店家的帳號,網路一來一往很快就能敲定事情。要安排與團員間的練習,也只要在臉書群組給個訊息大家溝通溝通,順便長舌閒聊幾句即可。即便沒有臉書,也有電子郵件可以選擇作為聯絡工具。在網路發達的時代過慣了,實在難以想像以往的音樂家要安排一個巡演,到底要花多少力氣在打電話上。

網路的便利性不僅於此。影片的網站如Youtube搭配著臉書、推特等的運用,音樂人可以上傳精采的音樂演出內容讓樂迷參與。甚至原本不認識你的聽眾,也可能因為影片的曝光而成為新粉絲。以往只有大錄音廠牌才有宣傳的預算,現在你只要願意花時間在粉絲專頁上投注心力,就有一炮而紅的機會。年輕又多才多藝的音樂家Jacob Collier,正是以在家改編宅錄許多經典樂曲成為爵士樂壇的超級新秀,現在不僅Herbie Hancock、Quincy Jones等大師扛轎,更成為許多當代知名樂團競邀合作的對象。

群眾募資的手法,更可以集結粉絲力量,讓音樂計畫不會受制於財政困難。前陣子,一位知名的爵士貝斯手Esperanza Spalding更挾著高人氣,推出「77小時內從無到有,透過網路直播作曲、編曲到錄音,最終成品只有預購的限量7777張」的噱頭。這在以前根本是難以想像的事!

當然有利就有弊。新銳小提琴手Zach Brock曾提及現在的音樂家演出壓力遠勝以往,因為演出完沒過幾個小時,就有人把實況整個放到網路上去,「只要演奏一出錯,大家都在看」!而群眾募資必須付出的「回饋」上,也出現一些費盡心思滿足粉絲的奇怪選項。例如歌手Becca Stevens在回饋項目中,赫然列出只要資助一萬元台幣,就可以和她在公園一起丟棒球的選項。而由於網路打破現實的藩籬,愈來愈多有可見度的音樂家搶食本已有限的市場。行程緊湊的音樂家,在巡迴、創作之外,也深怕如果忘了更新粉絲專頁,就會讓樂迷失去新鮮感轉投其他音樂人懷抱。去年我自己訪問來台演出的華裔爵士鋼琴家Helen Sung時,她就無奈地提到有時候演出完渾身疲乏,還是得上傳個幾張照片,提醒粉絲「我還在這」!音樂家對於網路的無遠弗屆,還真是又愛又怕。

別再說這麼多了,你有聽過我的粉絲專頁「現代爵士音樂研究院」嗎?

偷窺
夏明明/聯合報
突然發現白頭翁窩在女兒房間外的花台孵蛋,我焦慮地低聲喊:「爸爸,這下麻煩啦!正好西曬,等下不成了烤小鳥?」

外子湊過來看,關切地說:「是啊,『選房』怎能這麼草率呢?應該要白天看、晚上看,雨天也要看……」

家裡有這窩「新住民」,姊妹倆可有得忙了,大女兒拿來望遠鏡套在脖子上貼著眼,站在房門邊調焦距,時時刻刻關注鳥兒進展並報告狀況:有兩隻紅通通、光禿禿的小鳥;三隻尖尖的小黃嘴;毛絨絨的雛鳥擠在一團,好可愛……

二女兒心疼鳥爸爸、鳥媽媽疲於奔命叼食物,似乎餵不飽嘰嘰叫的雛鳥,嚷著:「媽,妳切點水果給牠們吃嘛!」一會兒擔心鳥窩被雨淋,一會兒又怕雛鳥會墜樓,嘟囔個沒完。

我可沒空陪她們賞鳥,在後陽台忙著晾衣服,突被咻的一個黑影夾雜著嘎嘎聲嚇一跳,原來是一隻白頭翁嘴裡含著紅紅的果子,喉嚨居然還能發出嚇阻我的聲音;另外一隻也迅速飛過來對我啾啾啾抗議,我只好逃回房間。

也許是正遇上白頭翁繁殖期,一早聽見一陣嘰嘰喳喳吵雜聲,抬頭往窗外看,兩隻白頭翁正驅趕著一群麻雀,我這才注意到,頂樓花園裡的扁柏樹叢也另有白頭翁啣著食物來回穿梭。拉開紗門才踏進花園,白頭翁就噠噠噠、嘎嘎嘎像打電報似地發出警戒聲,揮動翅膀準備戰鬥。我觀察後,五棵扁柏樹就有兩株有鳥巢,納悶這些都是今年蓋的窩,還是去年遺留下來的巢?

一天午後,陽台上的鳥爸爸、鳥媽媽嘰嘰啾啾叫得兇,飛進飛出像找我們興師問罪,吵得不得了。用望遠鏡一探究竟,鳥巢空了,雛鳥不知跑哪兒?看鳥爸鳥媽飛竄著啾啾叫,聲音似乎漸漸遠了,我的一隻腳才踏出後門,牠們又衝了回來。怪啦,牠們躲在哪偷窺我的一舉一動?這是反制我們的偷窺嗎?天色漸漸暗下來,鳥兒的呱噪聲才停止。

次日,天剛亮,鳥媽媽呼喚小鳥啾唧、啾唧的叫,我聽到像蟋蟀般的微弱聲音唧唧、唧唧在回應,顯然雛鳥就掉在我家附近遮雨棚上,但我知道自己仍在牠們的鳥眼雷達範圍內被監控,不能隨意踏出紗門。

走到頂樓花園,關心一下另一家白頭翁吧。啊,不得了!兩隻體形大的喜鵲站在扁柏樹梢,正低下頭啄白頭翁的巢,無視在旁飛舞衝撞狂叫的白頭翁父母。我一個箭步衝進花園,「噓,走開!」連吼帶跳地舞動雙臂揮趕。

喜鵲一向只在對面頂樓水塔上,怎麼也覬覦起花園裡的白頭翁鳥巢?

外子拿著水管邊澆花,邊得意地說:「歡迎牠們來築巢,我家花園是最佳的『綠園社會住宅區』,這些鳥兒還真有眼光喔。」

一句好話
山姆/聯合報
放棄之前,

都有成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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