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梨有心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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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講義 鳳梨有心醬
寵物雞的電車之旅

2017/11/27 第105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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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梨有心醬
文/莫琉心
(圖/莫琉心提供)

簡單,是一種人生態度,而繁複的淬鍊,其雜揉的不也是人生滋味嗎?

我緩慢熬煮著鳳梨蘋果蔓越莓醬、鳳梨芒果醬、鳳梨香蕉醬,整個屋子的果香以一種悠遠的態度飄出窗外,在熱情中還帶有溫柔。

小花施施然而來,見我有條不紊的處理三鍋果醬,甚為羨慕的說:「我只能猜測有鳳梨,其他水果辨認不出。」她哪裏是真正在猜測,她的眉心擰結氣色低沈,她的憂愁像是一團毛線。

「很飛揚的香氣喔,快點深呼吸,多吸一些到肺裏面,」我故意笑著說。

小花真的站起來用力深呼吸,還表演了一臉滿足樣,讓我哈哈大笑。

費工費時的果醬終於完成後,該紅茶上場了。

「說吧,怎麼了?」

「我被開除了。」

噢,我愣了一下,問她為什麼這麼突然?

「正確來說,是我把老闆開除了。」她苦笑。「事情的經過就不提了,總之,老闆的高高在上、自以為是,那也罷了,壞脾氣、得理不饒人,那也算了,可是面對明明不是我的錯,卻要承受莫須有的、大吼大叫的責難,我真的忍不下去。更氣人的是,其他同事明明也知道,卻沒有人出面說句話,大家都默不作聲的忍耐,為什麼一定要忍?全部辭職走人,看老闆要怎麼辦?」

「所以你就做為表率,率先把老闆開除了。」

「沒錯,太氣人,丟了辭呈就走人了,唉。」

我也苦笑,既然是自己要走的,為什麼還有不甘願的怨念呢?

「是不甘願,錯不在自己,卻要背黑鍋,大家都默不作聲,只有我義憤填膺。」

我讓她選一款果醬添加在紅茶裏,小花有些猶豫,紅茶裏加果醬,那不是很奇怪嗎?不過她還是選了一款鳳梨芒果醬。我請她慢慢調勻,讓醬泥沁入紅茶中幾分鐘,再啜飲入喉。

「非常甘美耶,好濃郁喔,沒想到果醬和紅茶如此速配?」她很驚喜。

只有天然單純熬煮的果醬,才能和紅茶匹配,熱情的果香融合了溫潤的茶香,是一種午后庭園的感覺。

「為什麼你選鳳梨芒果醬?」我問。

「想說,這兩種味道加起來不知誰輸誰贏?」小花笑了笑,又說:「都沒有輸贏,是你儂我儂才對。」

「其實,你很像鳳梨,」我說。

小花傻眼,我哈哈大笑。當鳳梨沒什麼不好,外表堅強,內心熱情,不管到哪裏其姿態其滋味都搶眼,若和別人「在一起」,卻又即刻變溫柔了,例如做成糖醋料理,又例如今日的三款果醬,她的風華不曾被掩蓋,又能恰如其分的提攜他人,把整體的滋味提昇得更圓融。

「你確定你是在講鳳梨嗎?」小花眨眨眼。

你選了鳳梨和芒果,但你不是柔軟易傷的芒果,而是堅強勇敢的鳳梨,這兩種同樣有著熱帶的特殊芳郁卻又一硬一軟,當他們融合為一體時,不是此消彼長或誰輸誰贏,因為鳳梨有心,以芒果為親,相互欣賞的熱情就升高到了最極致,榮華相共。

所以,不要忘記你的熱情。

不論老闆怎麼樣,不管職場如何,那都只是人生的體驗與滋味,若是你遵從了內心的選擇,那麼,就必須尊重這個選擇。生氣、不甘願,甚至後悔,那不等於是在懲罰這個選擇,對這個選擇判死刑嗎?糾結對錯,徒然消耗你的時間和熱情,既然已經決定了,一轉身,就必須放掉身後的人事物,迎向自己的選擇,往下一條路走。

所以,你的熱情才是你的人生最重要的選擇,鳳梨有心,別把這個「心」浪費在不能相融的料理中。

小花擰結的眉心逐漸鬆逸,咬著的唇有可愛的笑意,她再調了一杯茶,舉高,然後輕快地說:「敬你一杯熱情不減的鳳梨有心醬果茶。」

 

寵物雞的電車之旅
文/黃珠玉
圖/周芊芊繪

和我相熟的朋友都知道,我已多年不吃雞肉。常被問起原因,有朋友還說,雞肉可以做成各式美味料理,不吃雞肉不就等於是人生美好的部分被切去一角。為什麼不吃雞肉?在過往歲月中,常常變換著角色扮演的雞頻頻走入我的生活,我自是不會讓牠們成為食材。

雞曾經是我們家的寵物,那時候我的兒女還幼小,我們住在日本神戶。有那麼一個時間點,孩子們啟動了要擁有寵物的想望,很快,那渴想發展至頂峰,非要不可,我們一家四口於是前往寵物店。先生將車子暫停路旁,留守車內在附近等候,母子女三人走進店家。門一開啟,寵物店裏頭所有類種的目光瞬時集中成束,投向我們,孩子們立判出猴子最熱情,「媽媽,可以嗎?」我疾步走出店門到候著的車子旁側敲敲車窗問:「老公,可以嗎?」被嚴厲否決。在緊接著幾個相同的申請程序中,貓、狗也沒有過關。最終,兩隻毛茸茸的黃色小嬰兒雞,乘坐進小籠子跟著我們回家,當然,也是牠們的家。

有好些個日子,兒子女兒從學校回到家的第一件樂事就是圍攏著兩隻雞,和牠們說長話短,兄妹倆同時也彼此相互競爭:「你的雞……」、「我的雞……」較量誰的雞長得快,咯咯叫聲比較響。買回家時,贏得猜拳的是女兒,由她先挑走額頭上有個可愛小圖案的那一隻。

雞的成長飛快,溫馨場景的持續不算長久,我記得至少有好幾天,放學回到家的兄妹倆雖不忍明白表態,但和完全稱不上可愛的大雞話家常時,顯然已帶著敷衍。我明白,是該為雞另找出路了,於是託了日本友人花了些功夫找到大阪一家幼稚園,園裏歡迎送去當作難得的教材。不算少數的日本人沒有看過活生生的雞隻,平常超市販售雞肉是按部位處理後包裝成盒賣的。棚架上販售的雞翅,有日語稱為「手羽元」、「手羽先」等的分項(「手羽」一詞,有一說是日本人覺得雞翅像似雞隻的手,且因裹覆有羽毛,所以稱之)。或許是有「元」、「先」等的區分,才導致我日語家教老師不正確的認知吧,她怎麼都堅持每隻雞有四個翅膀。我們清楚日本人擅長以圖示意,老師很快以一筆完成的手法畫了每側各有一大一小翅膀的示意圖為我解說,當然,因為她是我的老師,我只能唯諾點了點頭。福岡老師學識淵博,優雅親切,可是心中維護真理的道德分明強烈,於是趕緊模糊話題,隨意找其他的話語說了起來。

從我住家往大阪的那家幼稚園,須先搭單軌車接著轉JR,再接一段公車。當我盤算著該怎麼進行時,適巧一位從臺灣到東京留學的晚輩來訪。雞隻的個頭不小,改裝的紙箱須備兩個,我們很快就一人一紙箱啟程了。不意,才步出社區的電梯門,晚輩就臉發青、手顫抖,吞吐說她有「恐雞症」。無暇探究那未曾聽聞過的症名,我迅即就接過了她手上的紙箱。不像現今人人低頭滑手機,當年,車廂內有座位或立站著的乘客,大多是翻著文庫本的書(平裝,小型規格,多為A6,較便宜,好攜帶)。也有些人是攤開報章雜誌讀著。我們算是幸運,同行的晚輩和我都有座位,紙箱內的雞也配合,都安靜低頭休憩,許是微微晃搖的JR電車提供了休眠的好條件吧。過了一陣子,雞隻醒了,有元氣了,立高起身子,伸露出漂亮的小小臉蛋。這時候,同車廂中我對面一長排的乘客,無聲無息地,有的人將手上的報紙拿高了,那些原本因讀者老花眼而隔著中距離的書報雜誌也都被主人速速拉近,大家的目標一致,都要確保自己的視線不會竄跑至我腳邊兩個改裝的紙箱,尤其更不可以和我的眼光交集。正在行旅中的兩隻已打過盹的雞,精神好,情緒亢奮,除了頻頻彼此互望,更好奇地環看四周,身子忽高忽低,脖子超過一百八十度旋轉著,頸部漂亮的彩色羽毛不重複地拼織、組合著各式創意圖案。當牠們咯咯叫出聲時,坐我前排的乘客都紛紛再度做了升級的因應。當中我特別同情一位女士,她手上的書本近乎蒙住了臉,從手提包拿出的手帕也做了支援,卻還是沒能按止住她因笑而震動的肩膀。她滿臉尷尬,不知何以自處。我其實以為應該感到尷尬的是我。

相信在日本搭過電車的人都清楚,乘客多是面無表情,凡事不關己的樣態。在我自己也成為日本住民一段時日之後,才了解那種維持冷漠的文化背後的心理。大部分的日本人是被輿論綑綁的,言行舉止受著因各種關係連結而來的人監看著,所以在電車裏,難得處在沒有任何關係的眾「他人」當中,自然特別把握短時的鬆綁,任誰都不想被打擾或做任何對應,同時,大家有默契地各自守著分寸,也不會擾涉他人。稍屬不算普通的情事都必須藉著喝醉酒才能做得出的日本人,更別說是清醒狀態下帶著兩隻雞坐上電車了。所以我相信當天的景況,對日本人的乘客而言,應該是一項不小的挑戰,自是難免要有不尋常的特意因應吧。

最終,幼稚園園長接過我的寵物雞時熱情的招呼,以及,兩隻雞找到下一個歸宿時的快樂咯咯聲,相偕給了那段難忘電車之旅一個Happy Ending。那已是多年前的事了,我常想,當年車廂裏坐在我對面一排的某些日本人的乘客,這些年來,在地球的一些角落,當他們和朋友暢所欲言時,會不會將那件對他們而言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情事也攬進去笑談一番呢。

 

手機當錢包 你準備好了嗎?
別說不可能,這事就這樣發生了!非洲東部國家肯亞Safaricom公司推出的手機支付產品「M-Pesa」,早在2007年三月就推出手機銀行業務,具有存款、取款、匯款以及手機充值等功能,推出時間甚至比支付寶(2008年)還要早,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成功的手機支付平台」。

2018春夏妝髮趨勢搶先報
春夏的輪廓,妝容與髮型密不可分。眼部是奢華的主角,分明的線條,層疊的色感,搭配這一季不容缺席的素雅裸唇,是最時髦的風景;至於引人注目的輕盈髮絲服貼質感,則與摩登豐富的時尚態度呼應一氣,宣告著美麗的春天翩然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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